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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牙医,相互信任——由天涯的一篇医患口水大战谈牙医的无良和有良(王琪)

很久没有上“天涯”了,今天意外的google,发现一篇熟悉的人的牙科门诊的天涯论坛。 

吓了一大跳。医患之间的口水战,后来居然演变为道德的指点和评判。越来越发现医疗行业人士在中国大众心中的地位,日益低下啊。

平时很少关注新闻,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无暇上网去各处游荡。

今天的偶然一读,觉得很痛心。牙科这个行业,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医患之间,越来越缺少了信任。很容易就出现了纠纷,甚至是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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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瓷牙——一个时代的“神奇”,伴随着不良修复体的日益增多,伴随着患者的不自珍重牙齿护理,而今也变得让我惧怕。

烤瓷牙的出现原本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更好的治疗牙病,可以说解决了很多烤瓷牙问世前无法解决的问题。

譬如牙齿的残冠和残根;譬如那些牙体大面积缺损;譬如根管治疗术后如无牙冠保护出现的牙冠折裂发生率;譬如缺失牙的修复;譬如一定程度上牙齿美观的改善。

本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奈何因为烤瓷牙的泛滥成灾引发了很多的社会问题。

大多数患者的不正确理解——以为做了烤瓷牙之后就不需要再去看牙医了,以为做了烤瓷牙之后就可以不管牙健康了,进而漠视了牙齿和牙周的护理,出现了牙龈发炎、牙周发炎,结果患者又把责任怪罪到牙医身上。

目前国内牙科行业的利润来源,也主要在口腔修复方面。除了少有的大品牌根管治疗费用收得高之外,中国绝大多数牙科的根管治疗费用其实是偏低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搞出几十元钱做一个后牙的根管。这样的结果必然是牙医做简单的干髓术或者是随便两三下的所谓根管治疗。

在临床做久了就会觉得,根管治疗的技术其实在牙科中是最考验人的。

做为最基础的项目,往往是最难的。很多牙痛的原因,并不是简单的的牙髓炎或者根尖周炎。

很多牙痛的解决手段,也并非仅仅是简单的根管治疗就可以的。譬如牙周牙髓联合征的患者,单纯的治疗好牙根,做好了根管治疗,并不代表牙医把这个牙齿治疗好了。

患者很多时候会认为牙医已经把他的牙齿做了牙根处理(广东话所说的杜死了牙根就不应该再有牙痛了)。而一旦牙齿出现新的问题,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牙医,这种现象在临床上并不是没有遇到过。

人体其实是最复杂的,牙齿也是非常复杂的。牙齿与人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的疾病并不是单一存在的,这一点要特别说明。

牙医不能把所有的牙病看好,要不然就不会有疑难杂症,要不然就不能体现“名医”的价值。
大部分如我一样的牙医只能解决常规的百分之八十几的牙齿疾患。

极少部分的顶尖牙医,才可以把余下的百分之十几疑难病例解决(这些牙医绝大多数分布在省级以上的专科医院的特诊中心,找他们看牙是非常难的,因为有太多的政要和贵族阶层找他们,并且需要支付很高的诊疗费用。)

还有那百分之几的超疑难病例,连那些顶尖“名医”也束手无策了。

大部分牙齿患者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可能都去找“名医”,谁也无法保证他的牙齿情况是不是属于那极少数的百分之几。因为毕竟真有那个几率。也只有“非名医”看不过来了,才考虑转诊,才考虑是疑难。但因为目前医疗制度的不健全,医患之间的纠纷也往往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国外根管治疗的收费可以跟全瓷牙或贵金属烤瓷牙一样的高,连补牙费用都是很高的。烤瓷牙尽管费用偏高,但相对于他们国家的根管治疗和基础治疗收费而言,还是没太大差距的。
 
但中国就不是这样。中国绝大多数牙科的收费,治疗和补牙这一块基本上是定死的,患者对于牙痛治疗的高收费认同,和对于烤瓷牙的高收费认同,是有显著差异的。
 
基础治疗的收费相对较低,但烤瓷牙的费用,却可以由几百到几千元甚至上万元一颗不等。患者可以认可烤瓷牙的高价钱(他们把烤瓷牙的材料太看重,以为只要烤瓷牙材料好就万事大吉),就是不认可牙根治疗的价值,这种取向势必导致专攻治疗的医生积极性严重降低。到头来大家都改方向去磨牙齿了,牙科诊断和综合治疗水平肯定下降。
 
很多患者并不了解根管治疗的复杂性,以为牙痛处理很简单。还有很多患者片面认为牙痛是“上火”的原因。这种不准确的医学认知造成了医患沟通的困难,也让治疗过程的配合度下降。(要不然就不会有“牙疼不是病”的口头禅出现)。
 
因为这些现象,大部分患者,把口腔修复医生视若神明,而把辛辛苦苦搞根管治疗和牙周治疗还有牙齿预防的医生,则不是很重视,这一点对于那些并不很牛的综合性医院那种分科明确的牙科尤其如此。
 
还有一点,大多数牙科诊所的牙医收入,都是按照业绩的提成去算工资的。做好一个标准的后牙根管治疗的时间和难度,决不会比磨一个全瓷冠的修复难度低。但牙医所能够获得的收入,却相差甚远。很多牙科诊所为了招揽烤瓷牙的生意,把根管治疗的费用降得很低。
 
甚至一些牙科打着在他们诊所镶牙所涉及的牙齿治疗全部免费的旗号,做着简陋的毫无保险的牙齿干髓术,更有备牙粗糙还有制工不良的烤瓷牙。(即使是根充也不可能做得那么完善和尽力,极低的收费无法让一个牙医投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才让烤瓷牙滋生了太多的利益诱因(政府部分只对烤瓷牙的价格才允许较大范围浮动的,)进而出现了遍地开花的烤瓷牙万能论。
 
中国的患者也因为习惯了“牙疼不是病,上火喝点凉茶就没事了”,所以对于牙医需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学得好的标准根管治疗术漠不关心,认为牙疼放点药就可以了。
 
所以,认为治疗牙齿的费用应该很少。认为根管治疗不如烤瓷牙实在。
 
的的确确。烤瓷牙可以带给患者视觉的冲击力。做的好的烤瓷牙可以给患者很强的美感。
 
要知道,牙科所有的项目里面,根管治疗和牙周治疗才是真正的基础。是打地基的。
 
一个牙科门诊如果没有强势的根管治疗团队,做了几年以后,肯定是会出现大量的因为烤瓷牙疼痛而再来收拾残局的患者。这是一种悲哀。
 
因为治疗无法收得起“烤瓷牙”的费用,因为做治疗的大多数牙医都活得很穷。
 
所以,越来越多的牙医开始投身于“烤瓷牙”、“牙齿美容”。
 
于是,全城牙科皆是“牙齿美容馆”,满城尽是烤瓷磨牙匠!很无奈。但也无可奈何。
 
这种情况不能怨牙医,也无法怪患者。只能怪国情和现状尚未达到各阶层都满意的程度。
 
纵观很多牙医,每天忙得要命,也没什么自由可言,赚得钱不够在城市里买几十平米的房子。而要想在一个城市里立足,这些是最基础的根本。
 
牙医也需要生活。牙医的理想即使很高,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不为五斗米折腰,是个理想,但很多人不得不为了半斗米就折了腰。
 
因为生存比理想更重要。没有生存,所有的理想都只是梦想,都只是虚幻之中的不存在。
 
油盐米酱醋茶,每一样都需要数着钱出去;
 
房价漫天叫价,多少人买了房子以后没有了快乐,从此蜗居如鼠;
 
孩子的投资,现在上幼儿园就比我们以前读整个大学贵,城市哪里是穷人住的地方啊。
 
生活开资,所有的一切并不会因为牙医是一个医护人员就给他开绿灯。
 
政策对于医疗行业卡得死死。中国牙医开业的门槛简直比登天都难。多数牙医过得其实还是苦行僧打工的生活。完全没有欧美国家牙医的身份和地位。
 
开宝马的牙医,全国没有几个。但宝马满地奔驰,里面坐的到底又是何人呢?
 
还有,关于牙痛的治疗。很多事情,是很难预计的。牙齿的治疗在患者心里觉得很简单,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牙齿的疼痛有很多原因的。就是同样是发烧或者肚子痛,医生开的方是不一样的。
 
牙疼有的时候是非常难治的。要不然,就不会有不明原因牙痛久治不愈的报道。这些报道不是一般的牙医所写的啊,而是中华牙科四大家族的牙学泰斗所报道的呢。连他们都见“牙痛”而头疼,何况小小牙科诊所的小小牙医呢。
 
在大局势下,医患之间越来越不信任。医患之间越来越紧张。
 
原本是患者牙齿的问题,原本是患者不注意牙齿保健,在有了一点点问题之后,而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在经治牙医的身上。以“无良”为骂名,以“道德沦陷”为根由。是对整个行业的不尊重。是对普天众生的不信任啊。
 
没有一个医生可以包治万病。如果医生真的可以包治万病,癌症患者就幸福了。
 
牙齿疾患虽然没有癌症严重,但也不是别人眼中的“小儿科”。
 
当我学了国外的世界牙科名著之后,越来越发觉牙学的深奥,哪里有“小儿科”之谓啊。
 
并且,就算一个“小儿科”,也不是每个大夫可以胜任啊。
 
还有,就算一个“小儿科”,也是很博大精深啊。就算一个资深的儿科专家,他敢口出狂言什么病都可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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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普天大众重视牙齿的基础治疗(如根管治疗和牙周治疗),以根管治疗收费为主,而把外加保护的牙冠为辅,那样,是不是可以减少很多胡乱磨牙而引起的纠纷呢?
 
如果普天大众都重视牙齿的预防和保健,每个牙医都固定有一大批需要牙齿保健的患者,那样大家不就共赢了吗?牙医有相对稳定和可观的收入,患者也不会花太多的钱去救牙(这里的救牙不是简单的洗牙补牙,而是相当于患了癌症的患者找医生救命一样的道理)。只需要一年一到两次的牙医护理。
哪怕是几十年花在牙齿保健上的钱也有好几个万了,总比牙齿疾患重了,然后花几万或者上十万去弄一口根本不是自己的真牙要强吧。可惜大部分人的意识很难做到。大部分人只有等到牙齿有了大问题的时候才想到去找牙医,但那个时候牙医也是很无奈的。对于重度牙周病患者,或者牙齿情况极差的患者,远期疗效是很难确立的啊。
 
很多人对于洗牙知识的匮乏,甚至有患者说,以前的牙医就是告诉他不要洗牙,洗牙有害牙齿。如果洗牙有害健康,欧美还会在他们的牙科保险上强行要求必须每年有一次口腔洁治处理吗?要不然他保保险公司不报的。
 
我自己就有一个真实的病例,患者在某院看牙周病,医生就是给他开进口的消炎药,并说只有通过几万元的烤瓷牙套才可以解决。还对他说洗牙无用,把一个重度牙周病的患者说得不要去做洗牙和龈下刮治。连继四年服药,吃得肝肾功能都有问题了,吃得头发也脱落了,人也憔悴。而且,那个医生,还什么教授级别。那真是胡扯了。
 
对于无牙科专业知识的患者接受的医疗信息根本是不健全的。甚至是不健康的。那就很容易导致行业内的大混乱。是牙医自己把牙科行业推向水深火热中。
 
医患之间,应该多一些谅解,多一些换位思考。
 
医者要换位患者的角度来思考,患者也要换位医者的角度来思考。
 
只有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才可以让行业更加健康的发展。希望未来的牙科医疗行业,不再如今天的混乱和心寒。
 
佛山牙医王琪 2010/01/23终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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